重新點燃族語火種﹕師徒制與原住民語言復振

From: Hak-khiam TiuN
Date: 2007-08-04 11:25:05

Tak-ke ho:Tu sia soah, kan-ta liat-chhut pou-hun. ChhiaN chi-kau. Hak-khiam重新點燃族語火種﹕師徒制與原住民語言復振 張學謙 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台語所摘要 台灣原住民語流失的情形相當嚴重,已經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族語滅絕的危機地區。語言死亡的警訊並非危言聳聽。台灣南島語使用人數少於一百人的語言共有七種,要是缺乏積極有效的語言復振行動,這些語言不久就會消失無蹤。師徒制適用於僅有少數族語使用者、族語毫無活力的狀況,台灣瀕臨滅絕的南島語可以考慮引進師徒制,培養新的族語使用者,建立族語的世代傳承。本文嘗試以加州印地安原住民的語言師徒制為例,探討只剩下少數族語使用者的語言,創造出新的語言傳承機制的方法。希望本文對弱勢族群的語言存活與語言重生能有所貢獻。….Tiong seng-liok四、對台灣語言復振的啟示台灣原住民語和加州印第安語同樣面臨語言死亡的危機。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就把台灣列為族語滅絕的危機地區。許多語言學家都指出台灣原住民語的流失相當嚴重,已經接近「語言死亡」(黃宣範 1993;黃美金 2000)。語言死亡的警訊絕非危言聳聽。邱英哲(2007)引用2001年4月世界少數民族語文研究院的資料,指出台灣南島語使用人數少於一百人的語言共有7種,目前會說這些語言的人數如下﹕『噶瑪蘭語24人、卡那卡那富鄒語6人、沙阿魯阿鄒語5人、邵語5人;Amis-Nataoran(撒奇萊雅)語5人、Babuza(巴布薩)語3人、巴宰語1人。』搶救這些接近滅絕的台灣南島語是刻不容緩的工作。加州印第安族語言瀕危的程度不一,挽救的方法也有所不同。Krauss(1998: 11)將語言瀕危程度分成以下四種: A類﹕所有世代都會說,包括幼兒;  B類﹕只有雙親或以上的世代才會說;  C類﹕只有祖父輩或以上才會說;  D類﹕只有超過70歲的老人會說,通常少於十人,將近滅絕。台灣的南島語有許多已經屬於C類了,除了一些長者使用外,沒有人會說族語,部分語言,如上述的七種語言,更是已經變成D類,快要失去所有的語言使用者,成為死亡的語言。不同的語言流失程度,需要不同的處理,A、B兩類都還有可能直接透過家庭、社區的方法保存母語,至於C、D兩類,就需要成年人從新學習族語,成為傳承族語的火種。印第安族的師徒制語言學習計劃正是針對成年人重新學習族語所創設的。師徒制強調母語使用者才是語言保存的核心,本地人不說族語,族語就面臨死亡的威脅(Hinton 2001b)。加州印第安族的師徒制的方法不但可以作為台灣的借鏡,也提供台灣語言復振運動一個重要的反省機會。台灣的語言復振運動常把重點放在以兒童為對象的學校母語教育,忽略了非正式的族語教學管道,忘了成年人也需要從新學習族語。 在缺乏族語學習管道和提升族語學習動機的方法,難怪會踫到『巴宰耆老教母語,奉獻餘生等無人』的窘境。師徒制能提升族語學習動機以及建立重新學習族語的管道,值得台灣原住民語言復振參考。師徒制強調"浸泡"的語言學習觀也值得參考。『九年一貫』的族語教學一星期只有一節,無法提供足夠的語言薰陶環境。學習語言需要時間,Hinton(1994)估計學習一個新語言要達到基本的口語溝通能力大約要五百小時。小學六年的族語教育總共加起來約兩百小時,不到所需浸淫時間的一半,如何突破學校時數的限制,是族語教學成敗的關鍵。師徒制跳出學校教育的限制,讓族語學習者得以浸淫在族語的環境,對學校母語教育的實施應當有所啟發,比如說學校可以嘗試結合社區進行語言體驗式教學活動或是舉辦族語假日營隊,讓學生浸泡在族語環境。發揮一點想像力,在學校或任何地方都可能建立族語浸泡的環境。台灣的族語教學法需要進一步研究與發展非正式的語言教學法。師徒制在教學方法上提供我們創造類似第一語言學習的方法,如"完全身體反應法"、不透過翻譯、依賴情境了解意義、重視口語發展等。學校語言教育並不是語言學習的唯一管道。許多人沒有經過正式的學校語言教育就學會多種語言,這些非正式的語言學習法值得研究、推廣。台灣的族語教學可以從師徒制得到啟發,其他類似的方法,如Brewster & Brewster (1976)的《實用語言習得法》是傳教士廣為參考的書籍,傳教士通常得在傳教的當地學會當地的語言,他們學習族語的經驗值得探討。加州師徒制結合部落與學術機構的做法也值得參考。語言學家重視語言理論的發展和語言比較,部落人士則重視語言學習和語言存活,雙方關切的重點或許有差異,近年來雙方的關係逐漸由過去"專家"vs."發音人"的不均等關係,轉變為部落對研究什麼以及如何處理研究成果有發言權(Hinton 1994)。對瀕臨絕種階段的語言,語言學家通常將重點放在記錄,不過,記錄語言的"保留"工作本身並無法復興母語,缺乏語言的使用,語言紀錄的保存工作,頂多是增加幾篇語言學的論文。印第安語言學者除了記錄語言外,常能關切部落需求,運用語言學技術協助部落重建族語,語言學家和社區攜手合作的例子有許多,如Margraret Langdon及其研究生、Ronald Langacker、 Villiana Hyde、Eric Elliott、Pamela Munro、William Bright等人。Leanne Hinton投入加州印第安語言復振更是有目共睹,Hinton(1994:251-53)呼籲語言學家注重部落、社區所重視的語言學習和語言存活,提出"為部落存在的語言學"(linguistics for the community)值得語言學家和關切族語復振的人士參考。加州印第安族語言相當多元,又遭遇嚴峻的語言流失狀況,他們從社會語言狀況思考語言復振策略的做法,可以作為台灣的借鏡。台灣原住民族群雖然不像加州的印第安族那麼多元,不過同樣面臨許多語言使用的人口相當少,瀕臨死亡。對使用人數少於一百人的七種南島語而言,學校、家庭或社區的模式可能都不適用,比較實際的做法就是採用師徒制,先建立成年人的族語傳承的火種,然後再透過學校、家庭、社區進行族語傳承的工作。創造出新一代的母語說話者是瀕臨死亡語言重生的首要任務。透過適當的獎勵和建立師徒制的學習機制,應當可以為這些只剩下少數幾位族語使用者的語言、增加族語傳承的火種。五、結論本文探討加州印第安族語言師徒制的推展及其對台灣原住民語言復振的啟示。我們討論了社會語言狀況與語言復振模式的關係,藉以說明不同的語言流失狀況,需要不同的語言復振規劃。我們還分析師徒制的語言教學觀、語言教學方法、學習評量方法及其推展的成效。我們認為印第安族的師徒制計劃,可作為台灣語言復振的參考,包括﹕強調語言存活、重生,而非僅注重語言紀錄;建立獎賞制度提升族語學習動機;建立成年人重新學習族語的管道;建構非正式、個人化、小型的語言學習法;強調口語能力,完全族語浸泡的學習。布農族的神話故事中,卡畢斯鳥(紅嘴鳥)在洪水到來的時候,勇敢的飛往玉山取火種,雖然將漂亮的羽毛給燒焦,嘴和腳也被燒紅,卡畢斯鳥仍然負傷帶回火種,讓族人得以生存。 強勢語言如洪水般的淹沒族語生存空間。急需重新點燃族語的火種,由成年人重新學習族語,習得後,將火種傳下,達成語言的世代傳承。族語得重生需要各年齡層的族人同心協力,如同卡畢斯鳥一樣,勇敢的承擔起傳承族語火種的責任,將火種引回家庭、部落、社區和學校,族群文化的生命才得以永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