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d: <海翁台語文教學季刊>多元承認化解台灣語言衝突

From: Hak-khiam TiuN
Date: 2009-01-14 15:00:42

【母語kap華語ê衝突專輯】多元承認化解台灣語言衝突*張學謙 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副教授

  1. 前言 新台灣語言地位規劃主要是ùi語言同化轉向語言多元論。簡單來講，就是ùi單數到複數ê『國語』政策。語言同化政策要求所有ê人民不管伊ê族群背景，lóng愛講主流語言，政策後果定定是弱勢族群語言死亡。語言多元論著承認各種語言團體ê尊嚴，hō͘ in官方語言地位，而且賦予各族群維繫in ê母語ê權利，親像比利時、瑞士、新加坡kap芬蘭等國（Cobarrubias 1983）。 Chiâⁿ百年來，台灣接受過兩擺ê國語（日語、華語）單語同化政策。這兩擺國語政策lóng採取獨尊國語、壓制本土語言ê語言歧視政策，造成本土語言面臨絕種ê危機。Chit-má新台灣ê語言政策beh做ê khang-khòe著是拍倒語言歧視主義，賦予台灣族群語言平等地位，以促進本土語言復振為首要ê目標。本文按算beh ùi語言復振kap語言人權ê觀點，分析台灣國語政策ê演變方向、伊ê意識形態kap造成ê社會語言後果。本文主張單語同化政策造成ê語言衝突需要透過對台灣各族群平等尊嚴ê承認來拍破語言差別主義，邁向語言和平kap語言平等。
  2. 中國化語言政策kap對本土語言ê影響 簡單來講，過去國民黨ê語言政策著是語言同化主義kap語言歧視主義ê化身。國民黨ê國語政策是改變台灣人身份認同ê同化工具。對國民黨來說，語言ê統一是文化統一ê前提，各族群ê語言文化愛規個消滅才算同化成功。語言政策背後ê動機真明顯ê著是語言同化，要求所有ê人民lóng愛講國語，對台灣各族群語言ê態度就是『按算beh語言屠殺』，來達成將台灣人同化做中國人ê目的（張學謙 2005a)。國民黨政府根據語言作歧視性ê資源kap權力分配，華語獨佔所有ê資源，霸佔官方使用ê領域，本土語言應該ê資源kap權利完全被剝奪。這種獨尊華語、壓制本土語言ê語言歧視主義，造成本土語言嚴重ê流失，同時mā造成台灣的語言衝突（張學謙 2000）。 國民黨ê語言規劃取向是kā本土語言當做應當量早去除ê問題ah是講阻礙。為著beh合理化對本土語言ê壓制，本土語言被視為國家統一、華語學習以及社會凝聚ê障礙。獨尊國語ê語言政策透過處罰、獎賞kap意識形態ê推行，建立起台灣ê語言分班制（Skutnabb-Kangas 2000）。母語透過污名化ê過程，被看作是阻礙、缺陷，變成無價值、hông看bē起ê後段班語言；國語sòa hông美化、獎賞，成做唯一有價值ê語言資源，是地位、權勢ê象徵，是前段班ê語言。教育ê語言歧視主義mā hō͘受害者內化統治者ê「歧視（族語）ê意識形態」（Dorian 1998）。弱勢族群因為語言歧視，sòa放棄族群語言ê現象定定出現。Tī這種歧視母語ê環境下，語言教育ê結果定著是削減式ê，規個語言教育過程著是「按怎學習國語，bē記得母語」ê過程（Mair 2007）。
  3. 語言歧視kap語言流失 國民黨獨尊華語、壓制本土語言ê語言政策造成本土語言嚴重ê流失。根據鄭良偉（1990）ê觀察，台灣人母語滅種ê徵兆，表現在母語使用ê人口減少、母語使用ê場合縮減以及使用母語ê能力減退。族群語言流失是台灣各族群普遍ê現象。2005年阮tī台東池上地區調查家庭語言使用ê情形，顯示華語已經成做台灣各族群家庭ê主要語言（張學謙、林芳蓉 2005）。89.4%客家家長選擇以華語kah家己ê囝仔溝通，kan-ta 7.9% ê家長會選擇使用客語溝通。福佬族群中，有將近86.4% ê家長會以華語kah家己ê囝仔溝通；有將近94.0% ê原住民家長會選擇以華語kah家己ê囝仔溝通。若是講厝裡以華語做主要ê溝通語言就送『華語家庭』ê旗仔，chit-má ê池上，恐驚規個台灣mā kāng-khóan，插滿「華語家庭」ê旗仔，tī 家庭內咱ê母語愈來愈惦靜無聲、咱ê後一代koh無久著會lóng變作「華語人」, in kám聽有阿公、阿媽、祖先teh講ê 話leh! 中國化ê單語同化政策是台灣語言流失最主要ê罪魁禍首。黃純敏（1998）認為台灣本土族群語言急劇流失、瀕臨死亡ê原因，並m̄是因為chia ê語言無功能ah是父母無責任感，主要是因為「獨尊國語」ê語言政策所造成ê。
  4. 當前語言政策ê發展方向﹕語言平等與語言復振 1987年解嚴之後ê語言政策是對進前不當語言政策ê反彈，beh糾正過去ê錯誤。目前語言政策主要發展方向ē-tàng整理做以下幾點（Scott & Tiun 2007）﹕  承認本土語言為合法、有效ê溝通kap表達工具；  Ùi「語言為問題」轉為「語言為權利」ê政策取向；  承認保存kap復興本土語言kap文化ê必要性；  Ùi同化政策轉為多元開放kap多元文化政策；  本土語言成做社會政治和解ê方法。 追求語言平等kap語言復振應該是當前語言政策ê社會目標。具體ê政策主張ē-tàng以語言平等法為代表。語言平等法草案明訂並保障十四種國家語言ê語言權利。語言平等法大體上是根據客委會ê「語言公平法」落去修改，「強調語言平等、語言支持、以及語言交流，特別是少數族群語言tī公共領域ê接近權，譬如國家必須提供媒體ê支持、公務人員ê語言能力、以及母語受教權」（施正鋒 2004﹕172）。不過，目前立法保障語言權利ê相關工作並不順利。 為什麼beh追求語言平等以及語言權利ê法制化leh?主要是為著beh透過語言人權ê保障，促進各族群語言ê延續力。因為語言人權普遍ê遭受thún踏，世界各地ê弱勢族群語言，lóng面臨滅絕ê危機。Tī這種情況之下，弱勢族群定定透過爭取「語言人權」（language rights)，來糾正語言歧視主義所產生ê「語言冤屈」（language wrongs)。語言人權ê觀點，ē-tàng重新定位語言規劃ê目的，將語言規劃ùi不平等ê規劃，轉換做邁向語言平等ê規劃。Án-ne,著有可能扭轉語言流失ê趨勢，形成添加式ê雙語現象，著是母語kap第二語言同時得著保存kap發展。 賦予各族群語言國家語言地位，ē-tàng提升弱勢族群ê語言活力，促進語言保存。官方地位提供語言制度性ê支持，ē-tàng確保語言使用ê權利，對弱勢語言保存，極為重要。一個語言得著官方承認至少有三種好處﹕a)溝通便利；b）象徵確立（symbolic affirmation)﹕母語受尊重，ē-tàng提升自我價值，增進主體性，得著氣力；c）鞏固認同（identity promotion)﹕語言是認同ê主要核心，公開承認語言ē-tàng提升族群ê延續力（Patten 2001﹕695-97）。
  5. 語言權利立法ê爭議 語言平等法標誌著台灣語言政策邁入尊重語言權利ê新紀元。可惜語言平等法ê推動並無順利，一推出就有bē少反對ê聲音。Chia ê反對意見ē-tàng歸納做以下幾種（張學謙 2005a)﹕  認為語言平等法是為beh消滅「國語」，以達到「去中國化」ê目的；  質疑語言平等ê可能性﹕語言之間勢力kap地位無kâng，無可能平等；  認為語言平等法無法實施，國家語言傷chē，會造成社會負擔；  語言平等法beh消滅「國語」，無「國語」會造成溝通障礙。 Chia ê反對意見主要是企tī單一官方語言ê立場，批評語言平等無可能、無必要以及意識形態做怪。「去中國化」ê指控蘊涵著以中國做中心，將台灣語言政策ê多元化發展抹烏。譬如講母語教育著定定hông當做「去中國化」ê具體表現。Án-ne ê指責是以政治意識形態凌駕語言人權ê思考。台灣ê母語教育政策是根據語言是一種權利ê觀點。瞿海源et al.（2004﹕72）ê《台灣民眾ê社會意向2004》bat調查一般民眾對學校母語教育ê看法，結果發現有六成五ê民眾支持學校ê母語教育，其中客家人最支持，高達74％。消滅「國語」kap「去中國化」ê指控kâng-khóan是無根據ê話，無認清強調平等尊嚴、重視人權才是新台灣語言規劃ê方向，koh-khah m̄著ê所在是錯誤ê認為華語kap母語一定是零合ê關係，無法同時兼顧。 受著長期ê單語政策ê影響，bē少人叫是官方語言kan-ta ē-tàng一個，無著是認為多種官方語言有造成族群分歧、社會動蕩、不利溝通等ê不良後果。Chia ê講法kâng-khóan是無影無跡ê代志。譬如講印度著kā 22種區域語言訂做官方語言（張學謙 2006）。印度ê經驗顯示透過語言同化政策，無beh承認少數族群語言地位，m̄-nā無法度達成共同意識，避免衝突，反倒轉，會造成弱勢族群ê疏離感kap不滿。透過承認各族群語言地位、賦予各族群語言權利chiah ē-tàng促進台灣ê族群和解kap語言和平。 多元語言政策kám無法度實施？芬蘭境內講瑞典語ê人口無到芬蘭人口ê 10%，m̄-koh kap芬蘭語kâng-khóan並列做官方語言。雖然這二個族群人口比例相差真chē，m̄-koh這兩種語言有絕對平等ê地位。根據芬蘭憲法ê規定，公民有權tī法院、公共行政機關及向國家機構使用伊ê族群語言（芬蘭語ah是瑞典語），不管所在地ê官方語言是叨一種（張學謙 2005b）。瑞典人ē-tàng以母語接受自幼稚園到大學ê教育。1987年紐西蘭ê毛利語成做紐西蘭唯一ê法定官方語言，in ê人口只佔紐西蘭人口ê 10%，40幾萬人。Chia ê少數族群lóng ē-tàng得著官方語言ê地位，台灣ê客家話、原住民語、福佬話為啥麼無法度得著官方語言ê地位？多元語言政策做bē來，m̄是好ê藉口。世界上大概有四分之一ê國家有不止一種官方語言，譬如講﹕南非憲法承認11種官方語言；瑞士以法語、德語、義大利語kap羅曼西語為官方語言（施正鋒、張學謙 2003）。這種以多元主義ê多官方語言政策就是台灣所應該追求ê語言承認模式。 無語言公平、平等尊嚴ê社會，需要追求語言解放、爭取語言人權。語言解放著是透過政治kap語言規劃來提升受壓迫語言地位ê運動。若無平等尊嚴、多元承認，台灣ê語言衝突真oh得解決。咱m̄免驚語言衝突，衝突並m̄是完全無積極ê意義，語言歧視引起ê語言衝突背後定定是追求語言公平kap語言權利ê動機，若是成功，定定會帶來koh-khah合理、公平的社會結構（Nelde 1997）。
  6. 結論與建議 本文ùi語言復振kap語言人權ê觀點，提出多元承認、平等尊嚴ê觀點，來當作化解台灣語言衝突、邁向語言和平ê政策。台灣語言政策ê變遷、意識形態ê轉變及伊ê社會語言影響，ē-tàng歸納如下﹕  Ùi過去ê單一國語過渡到多元國語；  以語言權利取代過去ê語言冤屈；  去除語言歧視政策，追求語言公平；  化解社會語言衝突，追求語言和平；  Ùi同化主義轉變做多元文化主義；  削減式轉變做添加式ê雙語現象。 台灣語言政策ê變遷猶koh teh進行當中，雖然tī態度上慢慢仔ùi語言同化轉向語言多元論，m̄-koh語言政策ê多元化猶未完成法制化ê工作。缺乏制度化ê保障，kan-ta有多元文化主義、語言多元論ê觀念，對本土語言保存恐驚無啥麼幫助。台灣政府應當更加積極來起造多族群、多語言ê國家語言政策。特別是愛積極宣傳本土語言復興ê重要，強調本土語言ê永續生存，hō͘多語現象成做台灣認同ê重要標記，咱台灣chē-chē種ê語言mā愛成做社會、文化、經濟kap教育上ê資本。參考書目 施正鋒、張學謙。2003。《語言政策及制定『語言公平法』之研究》。前衛。 施正鋒。2004。《台灣客家族群政治與政策》。翰蘆圖書出版有限公司。 張學謙、林芳蓉。2005。《結合社區與學校推展客語計劃》。客委會結案報告。 張學謙。2000。〈母語教育e趨勢kap基礎概念：拍倒語言歧視建立母語教育〉， Taiwanese Collegian 22期。Denton, TX, U.S.A. 張學謙。2005a。〈從『中國化』到『多元化』ê台灣語文政策：語言生態ê觀點〉。《中華文化與台灣本土化研討會》。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勤僕樓國際會議廳。94年10月15-16日。頁155-180。 張學謙。2005b。〈邁向多元化ê台灣國家語言政策〉。《語言政策ê多元文化思考研討會》。中央研究院學術活動中心第一會議室。94年10月22日。頁59-64。 張學謙。2006。〈印度ê官方語言地位規劃﹕第八附則與語言承認〉。《台灣國際研究季刊》2（4）﹕131-68。 張學謙。2007。〈從單數到複數ê『國語』﹕多元化ê台灣國語政策〉。台灣社會轉型系列論壇：從「國語政策」到「多元文化政策」學術研討會。行政院客家委員會。2007/4/28。 黃純敏。1998。〈社會重構法與教育政策分析〉。《教育政策論壇》，1（2）﹕1-11。 鄭良偉，1990，《演變中ê台灣社會語文--多語社會及雙語教育》。台北：自立。 瞿海源、傅仰止、伊慶春、章英華、張晉芬。2005。《台灣民眾ê社會意向2004》。臺北：巨流出版公司。 Cobarrubias, J. 1983. "Ethical Issues in Status Planning," in J. Cobarrubias, and J. A. Fishman, eds. Progress in language Planning﹕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s, pp. 41-85. Berlin﹕Mouton. Dorian, N., 1998. "Western Language Ideologies and Small-Language Prospects," in Lenore A. Grenoble and Lindsay J. Whaley（eds.）, Endangered Languages﹕Current Issues and Future Prospect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Mair, Victor H. 2007. "How to Forget Your Mother Tongue and Remember Your National Language." http﹕//www.pinyin.info/readings/mair/taiwanese.html 攫取時間2007/4/19。 Nelde, Peter H. 1997. "Language Conflict," in Coulmas, Florian, ed. The Handbook of Sociolinguistics, pp. 285-300. Oxford: Blackwell. Patten, Alan 2001. "Political Theory and Language Policy." Political Theory 29（5）﹕691-715. Scott, Mandy & Hak-khiam Tiun. 2007. "Mandarin-only to Mandarin-plus﹕Taiwan". Language Policy 6（1）﹕53-72. Skutnabb-Kangas, T. 2000. Linguistic genocide in education- or worldwide diversity and human rights? Mahwh, NJ & London, UK﹕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